結束了早上的課程,並且約好下午的集合時間,看著大家都進餐廳吃午餐,此時才是show time開始。搭纜車再回到山頂朝著之前物色好的滑道前進!上上下下結實的二趟,膝蓋已經在抗議著我這樣操它,看看時間是該停下來休息一下了。走進餐廳看看大家點餐的情況,順便去解決人生大問題。

再踱回門口時,看到負責帶初級班中程度較佳的小里教練正帶著學員剛到達,雖然祗有三天的滑雪經歷,不過小里負責的這群學員進度很不錯,幾乎都能在中級以上的B滑道順利下滑。三天來第一次的翻山越嶺之行,對這群學員可是新鮮的嘗試,即使剛才通過一段不算簡單的滑道,大家仍意猶未盡,顧不得吃飯想再上纜車滑一趟。為了讓大家保留體力應付下午的活動,我和小里好不容易才勸他們進得餐廳用餐。

因為看不見另外一個同樣負責初級班的阿敏教練,和小里問了一下她那一組的情況。原來小里和阿敏中午並不是要來現在這個餐廳休息的,他們今天本來是準備共同帶初級班的學員,到隔壁一條較為平坦的A滑道活動並且在那裡用午餐,下午小里再帶程度好的初級班學員過來這一區。可是因為他們在AB滑道的叉路上碰到教snowboard的阿威教練,阿威推薦他們走這條B滑道。B滑道是比較有樂趣,而且滑道的前半段寬廣而平坦,很容易會讓人輕估了它,其實B滑道中段的大斜坡是蠻有難度的。因為他們對B滑道並不熟悉,但有了阿威的推薦,所以他們就照著阿威的建議走上了這條不歸路。到了陡坡的路段,小里的學員因為程度還不錯,雖然跌倒是免不了,但是還是坐坐滑滑的的滾下來。可是阿敏那一組就沒有那麼幸運了,一半以上的學員都掛在滑道上,在阿敏離開小里視線前,小里祗看到阿敏正穿著雪板往上爬著去救摔倒在滑道上的學員。因為小里手上的78個學員都已經跟著他滑下去,他也無法再上去幫阿敏救人,所以他就先滑下來休息。

和小里還在談論著,阿敏組上的幾個初級班的成員也下來了,看他們一臉疲憊划漿式的推著雪板緩慢前進到面前,看來剛剛花了不少體力和斜坡搏鬥。上前給他們稱讚一番;的確…要下到這餐廳的滑道中途的那一段大斜坡,連我帶的中級學員都走的有點吃力,更何況是這些才滑了三天的初級班。這些學員們看到我,雖然又是手累又是腳酸的唉唉叫,不過眼神中還是看得出有那麼些挑戰自我成功的喜悅。和大家哈啦哈啦突然想到…,怎麼不見負責初級班的阿敏?問學員們有沒有看到教練,他們指指後面,原來後面還有人沒有下來。看看時間繼續等下去恐怕沒時間吃飯,就叫他們不要先進餐廳吃飯。學員脫了雪板要進餐廳之前,其中比較活潑的阿美姐轉身撂了一句話;『阿敏很辛苦…你…要好好安慰她一下哦…!』,就揮揮手進了餐廳。

聽到這句話我心裡也能知一二,前面那個對初中級滑雪者不太簡單的斜坡,讓一個嬌小女生在那裡cover這群老弱殘兵,說不辛苦是騙人的。又過了約15分鐘,仍然不見阿敏的蹤影;怎麼距離會拖那麼長?該不該搭纜車上去支援她?心裡還正在盤算著,往滑道看過去,遠遠的不就是阿敏嗎!後面跟著緩慢向前的就是初級班中進度最慢的小莉,二人一前一後的逐步靠近餐廳;阿敏離餐廳有點距離就脫了雪板,小莉則一直撐到餐廳門口才停下來。身為一個服務周到的教練,我當然得熱心的幫小莉把binding鬆開

『何必這樣整我嘛;我不是來拼命的;你們那個教練 (手指著阿敏)…,她不用對我這麼兇吧;我可不是來這裡受她的氣我是來渡假的。』;小莉一臉憤怒和委曲的表情訴說著她所受到的不平待遇。『我真的滑不動了,腳又很痛,我也不想一直坐在斜坡上,可是我就是沒有辦法;唉我的腳都不是自己的了,待會兒我搭纜車上去可以直接回飯店嗎?』;小莉抱怨完還想到要為自己下午先打算一下。我望了一下脫好雪板阿敏,她一直背著我杵在原地不動,我心裡大概知道發生什麼事情了。我安慰了小莉讓她先消消氣,因為搭纜車上去並沒有辦法直接回到飯店,可是我也沒有把握山頂回家的纜車可以讓她搭下去…!?我請小莉先進餐廳休息吃個午餐,補充一下能量,下午她先試著再滑一段,如果體力不許可,我再想辦法和纜車站人員商量一下。小莉想了一下也祗得點點頭,一拐一拐的走進餐廳,看來她的身體狀況真的已經快到極限了。

目送小莉進餐廳後,小里和我就往阿敏站的位置走去,阿敏仍舊背著我低著頭杵在原地。我過去拍了拍她的肩膀;『還好吧,辛苦妳啦,不要太介意學員的反應啦,學員也是會有情緒的』。想來阿敏一口氣憋在心裡已久,聽到我說話,突然身體就開始抽蓄起來;在我心中那個有個性,外表冷靜的阿敏這次真的崩潰了!第一次看到阿敏這麼無法控制的掉眼,我和小里兩個大男人互望著,也不知道要如何安慰阿敏,我除了繼續保持同理心的拍拍她的肩膀,還能說什麼呢…!?一邊是自己的教練,另外一邊是自認被整冤枉的學員,真是左右為難。哭了一會兒算發洩完了,阿敏的情緒才逐漸平靜下來,我終於有機會瞭解整個事情的來龍去脈。

這小莉算是先天不良後天失調;初學的第一天她是初學班裡唯一沒有上纜車的,因為女兒頭痛不舒服,護女心切的小莉下午早早就收操回房間去照顧寶貝女兒。滑雪第二天,前一天不舒服的女兒很快就跟上了進度,可是小莉卻藉口腳扭到,祗上了一次纜車就又掛出免戰牌回房間休息了。這活動的第三天也是準備開始大展身手的時刻,原本以小莉前二天的出操情況,根本是不可能跟著大家活動祗能待在初級滑道自己練習的。可是小莉覺得自己一個人活動有點無聊,再來想要跟著寶貝女兒一起行動,又受到其它同伴的鼓勵,即使阿敏極力的勸阻,她還是執意的要跟著團體行動。本來若是照初級班原先的路線,阿敏覺得自己可以罩住祗有一次纜車經驗的小莉,所以也就沒有很強硬的把小莉留在初級滑道上。一念之差鑄成了大錯,沒有想到阿威教練指引的明路竟然有那麼陡的坡道,不祗小莉下不來,另外幾個本來對速度就有恐懼感的媽媽級學員也一起卡在滑道上,阿敏一直在滑道上下走動救人,救了A媽媽,B媽媽就倒了;再去扶B媽媽,C媽媽又卡在上面,整組人前後拖了起碼300m,因為小莉掛在最後面,為了要追上前面的人,阿敏當然得push一下她。但是看到這麼陡的坡,小莉嚇得腳都軟了,那還能滑的下去;一個催另外一個被催急了,就這樣二人有了磨擦。

對教練阿敏來說,當初就已經勸小莉不要跟來,可是小莉有自己的想法,執意要跟大家走,雖然意料之外的路線非原先之規畫,但是小莉二天祗上過一次纜車的程度跟大家一起滑本來就吃力,阿敏願意陪著小莉慢慢耗,可是也得小莉配合,而且為了一人放掉其它的人說不過去,祗能想辦法逼小莉追上大家。對小莉而言,走的路線本就超過她的能力範圍,跟不上大家也不是她願意的,不祗她跟不上,其它人也是滑的很辛苦,這代表教練挑路線有問題,她本來祗是來過個輕鬆的滑雪假期,誰曉得要這樣搏命演出…!?事情發生至此,阿敏和小莉對彼此都有介蒂,就真的互不說話 (話不投機半句多…),我請小里下午出操時幫忙帶小莉,除了讓阿敏能全心照顧其它的團員外,也可以避免二人再有什麼誤會。小莉這裡也很努力的跟大家滑了一段,後來真的撐不下去,才讓我請纜車站工作人員幫忙找救護隊開雪地摩托車送回山下。

這件事對阿敏和小莉都是很大的傷害,小莉這輩子再滑雪的機會應該不大了,而且她一直認為她受氣,教練態度不佳,回台後還打電話至旅行社指名道姓反應。至於阿敏,她開始對自己的教學能力產生矛盾,也有很大的挫折感,算是後遺症吧,她變的很怕教媽媽級或是抗壓性低的女學員;教練真是一個吃力不討好的累差事!

*所有報名滑雪團者都希望能有個快樂的滑雪假期!

*所有滑雪教練都希望他的學生能享受滑雪的快樂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