結束白天份量不算輕的教學活動,總算可以輕鬆一下了。這不知道是什麼鬼天氣,單日降雪量竟然破了日本近20年來的紀錄,在這種惡劣天氣下,學員滑的心驚膽跳,教練也是教的礙手礙腳,這團的學員真不知是幸運還是悲慘。

這個ski in/out的雪場,雖然能泡湯又有美味自助餐,對我來說並沒有什麼特別的感覺,唯一能讓我還有點興趣的,其實是有night ski,可以讓我在結束白天的教學課程後,好好的輕鬆一下,順便藉機調整基本動作。

自助餐最大的缺點就是對我這種不知節制的人,會吃的很飽…飽到很想吐。躺在房間的榻榻米墊子上,肚子撐的好累,有點不想出門;可是不出去動一下,真的會對不起自己。幾番掙扎還是換裝扛著雪板上場,走出門口,冷風一吹果然精神 多了。延續著白天的壞天氣,天空中的雪花還是大片大片的落下,不過在暈黃的探照燈照射下,能見度比起白天好太多了,真的是燈光美氣氛佳。上場Happy囉…!

『阿德…可以幫忙一下嗎?』

二根雪杖正要推出去,就被人叫住…。回頭一看原來是小紅。第三次參加算是中鳥的小紅這次帶了她上國三的姪女 – 小君一起來參加這一團,因為程度不同, 二人一直都是分別跟著自己的教練在活動,祗有回到房間才有互動的機會。

小紅有點吞吞吐吐的問;『阿德…,我…可不可以把相機放在你身上,待會你在雪場上看到小君時幫她拍幾張相片…,如果…不方便就算了…。』

這…night ski照相效果本來就不好,而且天氣狀況這麼差,要怎麼拍啊…,況且…我真的不想穿snowboard還帶相機…,雖然是蠻熟的學員…還是拒絕吧!

『天氣不太好,拍起來不太好吧,而且我不曉得我會不會碰到她;再來我現在玩snowboard,帶相機在身上其實不太有把握,所以…歹勢啦…!』;我有點心虛的回絕了她。

小紅看我拒絕也不好說什麼,祗是站在那裡盤算著;我看她有點左右為難,也想化解一些僵局;

『妳現在滑的也不錯啦,不然妳就把相機帶在身上,如果妳在雪場看到小君就可以幫她拍照啦!』

小紅很無奈的回答;『唉…不是我不想幫她拍,這小女生也不知道在想什麼,相機拿在手上就一直拍別人,也不肯讓別人拍她…。我每次說要幫她拍照,她就躲著鏡頭,還跟我生氣…。』

我笑笑的回說;『這青春期的小女生都是這樣難搞,妳就隨她啦,不拍就算了。』

『也祗有這樣啦…,唉…,我這次是受小君媽媽之托帶她出來;我姐得了癌症,這幾年一直在治療,可是現在情況很不樂觀,今年可能是她過的最後一年了。小君可能是媽媽生病的原因,在家也不太愛說話。我姐要我這次帶她出來,就當作是媽媽送給她最後的禮物…。』小紅把原委說出來,嘆口氣繼續說著;

『我自己想說,既然帶她出來,總要幫她拍幾張相片回去,給她媽媽看一下也好交差。可是…她又不讓我拍,我想說也許別人拍,她會接受…真是傷腦筋!』

聽完小紅說完,換我陷入長考…其實今天在ski locker我也碰到小君,那時我要找她和別人拍照,她也是躲著不讓我拍。本來覺得是小事一件,可是這事牽到一個媽媽的禮物,我真的不該拒絕,但是這樣的天氣真的不適合拍,誰知道小君會不會也拒絕我的拍照要求,太執意可能也被躲過!?

『小紅…這樣吧…,今天晚上不要拍啦,明天如果天氣轉好,我把DV拿出來拍,我想大家都在滑,她也沒有辦法躲著不入鏡,這樣就有東西可以帶回去啦。』 我想了一個兩全齊美的方法…;

『這樣最好啊…那明天就拜託你囉!』小紅很高興的說;

整個晚上我都在深思這件事,小紅的姐姐給她女兒的禮物,竟然是一次滑雪活動,我…有點想掉眼淚,我怎麼能讓偉大的媽媽失望呢?回房後把所有的攝影機電池都充好電,期待明天的好天氣…。

最後一天的滑雪活動,天空的雪花沒有一絲絲減弱的跡象,這…可真的是天公不作美。不管了…還是要帶出去,今天一定要拍DV。雪真的很大,雖然已經用防水套把攝影機包起來,但是如果沒有用手遮住鏡頭,動態拍攝不到10m,整個鏡頭就被雪花覆蓋。既然要拍當然是全部的人都要入鏡,這也包括了小君囉。我沒有刻意多給小君一些鏡頭,祗希望能用很自然的方式來表現這次的滑雪活動。不過拍的真的是辛苦極了,一會兒要遮鏡頭,一會兒又要撥撥被眼睛上的雪花,掛在帽子上的風鏡早就已經被雪給埋了起來,完全不起作用,這真的是一次艱苦的拍攝。

利用晚上一點時間,把影片擷取至電腦,剪接、配樂、轉檔、燒錄,熬夜把光碟片搞定。當我把整理的光碟片交到小紅手上,我們倆人很有默契的會心一笑,小紅說她可以回家交差了,我內心裡也充滿了喜悅,我彷彿看到小君媽媽滿意的看著她女兒的滑雪錄影帶…。

這是2005年雪季發生的真實故事,隔年沒有再看到小紅,也不知道小君的媽媽是否康復,還是…媽媽送出了的最後禮物,我沒有辦法去証實,可是…我很希望小君的媽媽,每年都可以送她女兒一份禮物,讓大家都快樂的生活。

祝福天下所有的媽媽。(寫在2006.05.15…母親節後的第一個星期一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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